石公桥镇泥港口村党支部书记 罗传勇
我叫罗传勇,今年55岁,是石公桥镇泥港口村的支部书记。俺泥港口呀,计划经济年代就是个望救济、等返销、吃照顾,穷得出了名的地方。改革开放的头几年,由于自然生产条件恶劣,是个湖斗斗,水窝窝;人们又习惯了坐大船、划懒桨;加上班子不稳定,领导不带头,工作毫无起色,债务直线上升,人心涣散。那时的泥港口呀,八个字:萧条冷落,荒凉破败。面对那个场景,泥港口的人都很痛心!1985年,我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后,带领村支两委与全村党员群众拧成一股绳,埋头苦干,稳打稳扎,经济上慢慢出了水,面貌上开始大改观。现在俺村不仅年年完成各项任务,不欠内外债,还账面存款50多万元,全村人平年纯入2300多元,镇里还倒欠俺村里公家、私人合起来70多万呢!如今村里是“三个多了两个有了。”那就是:楼房多了,手机多了,摩托多了,电脑有了,轿车有了。要问我,何么才能把一个村“搞出像来”?何么才能当好支部书记,我的回答只有一句话:事事拉头纤,做到一身硬。
工作压不垮,靠的肩膀硬
我认为要当好一个合格的支部书记,要让全村党员群众服你的“箍”,没得别的巧,第一条就是工作上要当“舍命亡”。事事要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做出样子,不能光吃“嘴巴饭”,老百姓最看不起喳哇喳哇的。想舒服图快活就莫当村支书。当村支书就像打铁,就要丢到“犁”上赶到“耙”上。村里的工作件件“推车处墈”,那一件都是做出来的。我是县一中老三届的高中生,从学校出来,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莫看我而今头黑脸黑,那时候,我也是细皮嫩肉白面书生一个。当支部书记后,我吃了好多暗亏。我身体弱,力气小,耐力差,搞体力劳动有些不适应,但挑水谷、打锹土、踩板桶、扯棉梗、抛粮下种、扶犁掌耙,我都是和乡亲们平着干,一天干下来,一身骨头散了架,床梃都奔不到,有时手上的血泡鼓得像算盘珠那么大。可以这样讲,我当支部书记这一二十年,除了过年休息两天,没有兴过假期,没有过过节日,天一亮就出门,刹黑还没进屋。为了不耽误工作时间,我们开会从来都是夜里开,开到鸡叫鸭喊是常事,为了工作几天几夜不上床也是常事。89年7月接连几天的暴雨,内渍严重,外河超警戒水位,眼看到手的粮食要被水泡走,有的村已经放弃。我连续5天5夜组织党员群众抢子堤、排渍水、帮五保户、军烈属家在米把深的水里抢收粮食。那一段我肩上长了个恶疮,水里泡,太阳晒,又没有换药,烂起鸡蛋大的眼,但我一直坚持在排渍抢收第一线。一两百斤的水谷挑在肩上,疼得我直咬牙,浓血流出来巴到衣服上分都分不开。乡亲们都劝我赶紧去医院,但那是抓谷抢米的时候,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我是班长,是乡亲们的主心骨,上千双眼睛望着我,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马死在疆场上,我何么离得开,我只有带着大家拼命地干,超负荷地干。那一年,由于我们村排渍和抢收抓得主动,群众就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原则一块铁,只能心肠硬
当支部书记办事一定要讲原则,按规矩,不能怕得罪人,要敢捅“蚂蜂窝”,敢剃“癞子头”。四组村民陈顺华,是个有名的“叫”哥哥,举起拳头跑,一熙一条浪,喜欢打“蒋撞神”。98年10月,陈顺华夫妇生一胎后,我带领村干部上门做工作要他爱人上环,他不仅不配合,反而在当天夜里伙同他哥哥来我家大吵大骂。我不厌其烦地给他宣传政策,讲清道理,他趁我不备,手持铁球猛击我的眼角。当时我血流如注,眼眶破裂,面部变形,眼睛肿得象个烂桃子,情形十分危险。后来住院九天,缝了十几针,花费医药费近5000元,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因为泪囊腺被打破,我现在右眼留下后遗症,俗话说,吹风流眼雨,我是不吹风也眼泪常流不止。陈顺华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达到目的了,但我出院的第一天就上了他的门,对他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打得过我,但你打不过原则,打不过国策,你欠我的医药费可以不还,但你爱人必须三天之内上环。”他可能是第一次碰到我这样敢碰硬、不信邪、油盐不进的人,只好动员爱人乖乖地把环上了。要当个称职的支部书记还要公私分明,一碗水端平,对事不对人,对自己的家属、子女、亲戚、朋友更要严格要求。这些年,我无论推行一项什么工作,完成一项什么任务,总是先从我做起,从我的亲朋戚友抓起。这一点,全村上下都是有数的。我的妹夫彭国群和我同村,我妹妹前些年得病去世,留下他与三个外甥相依为命。但屋漏又遭连夜雨,妹夫不幸得了肺结核。常年又吐血又屙血,吃得做不得,病得一卡刺,风都吹得跑,到96年时因诊病就借帐5000多元,欠公家提留1000多元。看到那情况,我也是一筹莫展。既担心妹夫一家人生活困难,又怕他完不成上交影响全村的工作。那年腊月二十七,我邀起所有的亲戚朋友帮他做了一个生日,收了3000多元钱的人情钱,妹夫满心欢喜,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以为过年和吃药的钱有着落了,可是到了腊月二十九,我信都没把就带着会计到他家收上交,妹夫给我跪了一席,对我说:“哥哥,你不对我看,对外甥看,不对外甥看对你埋在地下的妹妹看,这是我活命的钱,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呐?”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象刀搅一样,但我心里再痛也没有表现出来,硬起喉咙说:“原则是块铁,只能心肠硬”,接着让会计收了钱。会计一边开票一连边流眼雨,责怪我不近情理,但怎么会知道此时此刻,我心里已翻江倒海。那晚我趁着夜色,来到妹妹长满蒿草的坟山里大哭了一场,并对妹妹忏悔说:“妹,哥对不起你,你安心睡在这里,我有一口饭吃,妹夫外甥就饿不着”。我从坟地转来,便把妹夫一家接到了我屋里过年。俺村里有句土话叫做革命从个人屋里革起,有一件事让我体会到革个人屋里的命真的是太难了。我爱人和我结婚前就是民办教师,结婚后仍然教书,也算个老资格了。80年代末期,区里搞了一次教师队伍整顿和精简。俺村校要下个人,民办教师当时是村里人都羡慕的美差,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每月还有活钱。留谁下谁是当里村里非常敏感的问题。我当机立断,让妻子下,爱人得知这个消息,气势汹汹找我问狠:“我教的班考试年年是乡里前三名,备课伏案一样不差,你凭什么让我下?”我嘻皮笑脸地说:“凭你是支部书记的爱人”。她一跳三尺高:“我同你离婚”。我说“离婚也要下,这时候离婚,鬼都晓得你是想保住饭碗搞的假离婚”。结果,爱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教师岗位。为这个事,她硬把我恨毒了,个把月不耻我,晚上一个睡一头,挨都挨不得她。不是俺两个感情基础牢,搞不好真的会离婚呢。
便宜我不沾 一身骨头硬
廉洁奉公是对共产党员的起码要求,我是党支部书记,更要身体力行,不得“白路财”,不沾小便宜。这些年来,我常想我的父辈、祖辈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吃不饱、穿不暖,跟他们比,我够幸福的了。我家里房子有大三间,小三间,装了电话,用了手机,女儿准备考研究生,儿子在冲天湖中学当老师。这日子是我的父辈、祖辈想都不敢想的。我们当村干部的待遇不算高,但比普通农民还是强些,我们的田土没有荒,每年还有两三千块钱的工资。因此,我时常和村支两委的同志讲,保持平常心态,经济上要算得起帐,讲得起话,不能乱用公家一分钱,不能揩群众一滴油。我当支部书记近20年,我可以拍胸膛:没有吃群众一条烟,没有喝群众一瓶酒,没有得群众一分钱,也没有乱开支村里的钱。村里制定了严格的财务制度:50—100元开支由村委会集体讨论决定,100—200元开支由全体村组干部讨论决定,200—500元开支要由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我们一直严格地按照制度操作,我们村支两委开会、党员开会,一直都是自带干粮,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尝尝你带的粽子,又尝尝他带的粑粑,那场面也蛮有意思的呢!我们村干部的工资每年都比镇里定的标准还少500块钱。刚开始,有的同志有想法,认为外村的干部都嫌镇里定的标准低了,背地里悄悄地涨,而我却还要压、还要降。我给他们讲,得钱要得个心安,老百姓一年忙到头也搞不到3000元,我们少得一点,群众的意见就会小一点。我到镇里区里开会连差旅费都很少报销。上级来客,我常常就要爱人弄饭招待,成了贴肉的厨子。村里从来没有租过车,很少有非生产性开支,各项收入一分不漏地入帐。2001年冬天,一辆外地货车撞断了村里的一根大树,我和另一名村干部处理,司机赔了200元。有的村干部提出来,这200元不入帐,破个例,让村干部拢来聚一聚,改善一下生活,我眼睛一瞪,来哒火,“全村老百姓的钱,你牙齿长些呀”!话一出口又觉得重哒,回头想,同志们跟着我干是划不来,吃没落到吃,玩没落到玩,还要呕我的气。接着我把所有村干部请到家里,要爱人杀了一只大鸡公,剥了几十个盐鸭蛋,舀了一壶包谷酒,舒舒服服地聚了一餐,吃自己的、喝自己的那滋味,好啊!还有一件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还是我在抽到镇里修杨家嘴的机埠的时候,我在工地上负总责,上级要求60天要抢起,赶在汛期到来之前响机。我没日没夜地工作在工地上,很长时间没有回家,有一天屋里搭信说儿子罗生宏病重,要我回去,我没有时间回去,只隔两天就接到儿子因乙脑去世的消息,我肠子都悔断了,后悔儿子得病时没有照顾他。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一个技术员见工地木材多的是,就自作主张拉了一点木材送到我家里准备给我儿子做棺才,我得知情况后,马上安排人把木材送到工地,最后为掩埋儿子,我把大门都下了做他的棺才。
领导、同志们:过去,我虽然为村里的工作尽了一点力,但组织给予了我很多,我曾被市委授予优秀共产党员的荣誉称号,被推选为常德市第四届党代会代表。今后我将加倍努力工作,以此回报组织和人民。(康佰瑞整理)
(来源:鼎城)
(编辑: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