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边千亩滩,黄沙漫漫起尘烟。
我愿天公降丝雨,桑田绿洲返人间。
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它在西北极普遍,不被人重视,就跟北方农民相似;它有极强的生命力,磨折不了,压迫不倒,也跟北方的农民相似。我赞美白杨树,就因为它不但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今天我们民族解放斗争中所不可缺的朴质,坚强,以及力求上进的精神。这是茅盾先生在《白杨礼赞》里的话。
半个多世纪前,茅盾先生以白杨树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和我们的民族精神,从此,白杨树吸引了无数的人。现在,一个黑土地的农民——篇首诗歌的作者----王忠江,也吸引了许许多多人的视线。因此,记者带着许多疑问走近了王忠江。
记者:你投资荒滩、大举植树的信心来自哪儿?在种植过程中,有哪些困难?有何吁求?
王忠江:我是一个生于黑土地,长于黑土地的农民,我的家乡辽宁省义县地藏乡杨树沟村有大片大片的土地,我对土地充满了感情。在我看来,土地不是默默无闻、缺乏生命力的物质,而是一个离我很近、充满生机、可以对话的可以交流的个体,一个渴望尊重、渴望理解的伙伴,一个在平静表情下蕴藏无限丰富内心的深不可测的哲人。我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做每一件事都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在辽宁北票市这片河滩投资种树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我多年来对土地和林业前景的充分了解,才敢于下这个决心。在商海中拼搏多年的我,始终没有忘记生于斯长于斯的黑土地,那是我心中遥远而真实的梦,有时甚至冲动得想立刻回到那一片土地。
2002年,我在沈阳市郊区买下50亩山地,挖掘鱼塘,饲养猪羊,种植树木,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土地的亲密接触,我也品尝到土地的芬芳。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回到离别多年的家乡,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光秃秃的荒山难道是我儿时的记忆吗?在记忆深处,那里有树、有草、有水流、有各种各样的动物,但现在却让我十分揪心。当我回到现实以后,我明白了由于种种原因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我也明白了自己该为家乡做些什么,当即和家乡的地方政府商议,并一举买下几百亩的荒山用于造林。经过几年的发展,如今那里已是一片郁郁葱葱了。这是我第二次回到土地。去年春天,当我听说辽宁省朝阳市正在招商造林时,我不禁心潮澎湃,即从沈阳赶往朝阳,在北票市长皋乡扎兰沟村,我看到这里虽有河流经过,可岸边、在旧的河床上却沙土裸露,很少草木,春风一起,黄沙漫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在我看来,这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这里地处谷地,风比别处要大,维护生态,维护植被的土壤被经年不断的风给刮跑了,但因这里是旧河床,必定蕴藏丰富的地下水,即使没有,河里的水也可以用于浇灌,等树木成林后,生态自然而然会得到改善,况且,这里地质疏松也易于一些树木的成长。基于此,我决定买下这片近3000亩的河滩地,用于植树造林,承包期是50年。这是我第三次回到土地,我认为这是一种回归,一种自然的回归,在某种意义上,人终归要化为尘土。近年来,我遭遇了产业的转型,一直在寻求项目的突破,在这个紧要关头,也因为有了前两次对土地的投入,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许是一种酝酿,一种期待。事实上,我的判断是准确的,这是一块谷地,是个大的天然蓄水池,我打了50眼井,没有多深就打到了水,有了水就什么不怕了。我买来风机用于风力发电,又从别处拉来适合杨树生长的泥土,用于维护生态。一年多来,我共投资100多万元,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雇了一百多人,栽树14万多株,绿化荒滩2500多亩,树木的成活率达到95%以上,创造了当地绿化成活率的新纪录。为了做好树木的防虫工作,我在乡林业站的指导下,像照顾生病的孩子一样,用医生用的针管、针头给每棵树注射药物。为了防火,我将每棵树下的杂草除净,并在林边上立起提醒人们注意防火的牌子,每天派人巡视,严防火灾。去年的树已十分茁壮,今年的树虽很稚嫩,但已顽强成活。这里的植被好了,多年不见的山鸡、野兔回来了,国家保护动物黄羊出现了,河里的鱼也多了。而且,这片林子已经起到了对当地气候的调节作用,雨量明显比往年增多,防风固沙更是明显。
我的第二个信心来自于用材林的经济回报和社会回报。我粗略计算一下,这十几万株树木成材时将有4千万左右的收益,相当于现在投入一元钱,到时能收回二三十元的利润。我计划在树木成材后划出若干区域,冬天砍伐,春天种植,在产出的区域重新投入,确保我以后每年都有产出,以产保投,形成一个良性经济的循环体系,对环境也不会造成影响和破坏。社会回报也是很明显的,比如在我家乡,现在有许多人和我一样在种植树木,不仅改善了生态环境,对以后农村经济的发展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据我了解,在这附近,现在也有许多人在忙着植树,人有事干了,生活有保障了,这对于构建和谐社会,建设新农村是个非常好的诠释。我以为,就社会回报来说,关键在于示范作用,在一个地方,一个局部能形成一个产业群,最终建立低成本高产出的经济社会。
我的第三个信心来自政策的支持。现在中央出台了建设新农村,构建和谐社会的政策,各地地方政府也在为贯彻中央的决心而努力,这对我的事业非常重要。
我现在的困难不少,每年需要三四十万的投入,光投入没有产出,因此资金的压力越来越大,希望能有相关的政策扶持我一把,也希望金融部门和个人能给予帮助。
我还想筹措资金,筑起一条长5公里的拦河大坝,不仅保护我的树林,而且保护了这一带的乡村和树木。
记者:你刚刚被评为“城乡一体化暨新农村建设”功勋人物,你是如何理解并实践建设新农村和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
王忠江:我很荣幸被评为“城乡一体化暨新农村建设”功勋人物,对我是莫大的肯定和支持。我是一个来自农村,现在又返回农村的人,我有很好的对于建设新农村和构建和谐社会的理解。我们国家有广阔的农村土地、巨大的农业前景和众多的农民人口,实际上,只有农村的富裕、农业的发展和农民的进步,才能称得上真正意义的大气的新农村,也只有这些因素来构成,才能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和谐的社会。建设新农村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全社会-----农业的非农业的所有人-----的努力,需要一段较长时间奋斗。新农村建设的主体-----农民,缺乏资金、技术、知识、信息,是造成建设新农村过程被动局面的主要原因,农民如果有了这些因素,新农村的建设就为期不远了。以我为例,在我的早期,我就到外闯天下了,那时是可想的艰辛,现在,我也不认为自己就成功了,但无论如何,就目前我从事的农业,是从有了一定的基础后才开始的,起步比其他许许多多的农民快点。要知道,有更多的农民以前、现在甚至将来都会留在土地上,他们的起步是非常艰难的。我想,我们全社会都应该来关注这一群体。
记者:俗话说,十年树木,那么,你十年后将干些什么呢?
王忠江:嘿嘿……十年后能干些什么?这真是有意思的话题。十年后,我比现在更老了,但我种植的树木却长大,它们却富有价值。我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啊,哈哈哈,它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哈哈哈……。
我要在树木身上大做文章,树下搞合适的经济作物,周边搞绿色生态旅游,前方搞林业深加工,以达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取之于土用之于土,取之于林用之于林,取之于农用之于农,产业扩大后,将在农村的慈善事业上加大投入,并为改善农村的教育、卫生、交通等事业而尽一己微薄之力。
鼎组远荐自《新闻人物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