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名偏僻山沟里的普通教师。15年来,她用爱的烛火温暖贫困生和困难民办教师的心,给大山播下智慧、希望的火种。
她就是“第六届中国十大女杰”、郧西县湖北口回族乡桃园沟小学校长胡安梅。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她要像父亲那样,做春蚕、蜡烛
1992年农历正月初十,北风呼啸。在火地沟教学点,胡安梅的父亲、51岁的民办教师胡德荣在严寒中猝然倒在讲台上。
临终前,父亲颤抖着摸出一份账单给安梅:“父亲没……给你们……留下什么,只有这……账单。”说完,闭上双眼。
那时,地处秦岭腹地的桃园沟,人们还过着“山顶洞人”般的生活。1971年,政府为让适龄儿童就近入学,在此开办教学点,胡德荣成了这里唯一的民办教师。22年,他耗尽心血,送走一茬茬学生,留下的是学生960元学费欠单。
胡安梅家也是一贫如洗。“父亲最大的愿望是要我好好读书,将来当个老师,如今怎么办啊?”那年,安梅刚初中毕业。没法,准备外出打工。
胡德荣走了,当地再也没人能当老师,外地老师又不愿来,教学点只好停办,23名学生辍学回家。胡安梅当时在村里学历最高。她思前想后,停住了外出打工的脚步,决定试教。
9月1日,胡安梅走上了父亲倒下的讲台。她百感交集:学校只有一间破教室,黑板褪了色,要用墨水涂黑写字;地面潮湿,踩上去就渗出水来……但她没有畏难。一学期下来,学生80分以上的占70%,还有3个90多分的,她因此被乡里评为优秀教师。
一个都不能少。为了山里娃能上学,学生欠她的学费越来越多。她用爱心和执著照亮山野
民办教师当时月薪59元。半年内,胡安梅不仅没收回父亲的一分欠款,自己的工资还全为学生垫了学杂费。教书越教越穷,她又萌生了外出打工的念头。
一次,她正上课,突然发现窗外有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黑板。走出教室,一个小女孩扑到她面前:“老师,我能读书吗?”“能!能!!”“可我爸说我们穷,读不起!”
她思索一会儿说:“不要钱,不要钱!”这孩子叫廖吉莲。晚上,胡安梅辗转反侧,终于明白了父亲教书受穷而又痴心不改的内涵:他是不愿让乡亲们代代受穷呀!
山里孩子尽管自己吃不饱、穿不暖,还常将家里非常珍贵的一个苹果或几颗爆米花带给她。“这怎么忍心吃呢?”懂事的孩子们时常感动胡安梅:因为穷,有孩子上学把鞋拎在手里光脚走路,到了学校才穿。孩子说,脚磨破了可长好,鞋子破了就没了。
强烈的责任感驱使她:适龄孩子上学一个都不能少。
下学期,有9名学生失学了。村民范昌学在她父亲手里读了3年书没交一分钱,如今有2个孩子都失学在家。安梅对他说:“叔,让孩子去读书吧。”“胡老师,过去欠你父亲的学费我还记得,可他们母亲去世早,哪有钱读书?”“没钱我垫,他们必须读书!”范昌学哭着对孩子说:“你们可要记住胡老师的情分啊!”她磨破嘴皮,9个失学的孩子全上学了。
1992年到1995年,胡安梅又垫付了600多元学费,加上父亲的,共是1500多元,相当她两年的工资。在这一分钱都能捏出水的穷山村,是个“天文”数字。
与父亲相比,胡安梅是幸运的。1996年,她的感人事迹被媒体披露后,鼓励的信件、资助汇款单雪片般飞来。从本省到外省,从国内到国外,从省委书记到普通干部……一位省委书记捐款725元后称赞她“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精神感人肺腑”。两年内,共收到捐款3万多元,来信2500多封。
她家徒四壁,母亲又有病,钱对她来说实在太需要了。她问母亲:“您说这钱咋用呢?”母亲沉思了一下说:“你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把孩子们教好。”
她当下抽出部分钱来翻盖教舍,修理桌椅。然后到乡教育站申请成立“胡安梅教育基金”,专门资助贫困生。
一次,胡安梅和民办老师宁远新到县城学习,发现宁远新吃的是干粮馍,坐车回家又下车步行。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坐车要走4个小时的路?”“这样可省10块钱呀!”她的眼睛湿润了,乡里还有多少贫困民办教师啊!于是,她的教育基金增加了资助贫困民办教师的项目。
如今“胡安梅教育基金”已达9.8万元,资助贫困生460多人次、困难民办教师34人次。她将9.8万本金存在银行用利息资助贫困生。她说,本金是命根子,不能动。
1997年清明节,安梅把学生欠的账单拿到父亲坟上烧了:“爸,你瞑目吧!”
1998年,她转为公办教师。同年,火地沟教学点并到桃园沟村小学,她随之调任校长。
不让名利成包袱。她成名了,本色依旧,只要学生成才了,学习环境更好,就是对自己的最高奖赏
胡安梅成名了,省、市、县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市“十佳教师”、第二届中国希望工程园丁奖、省“五四”奖章等桂冠接踵而来。名利面前,她本色依旧。
2000年5月的一天,骄阳如火,肖芳失学了。胡安梅不顾已有6个月的身孕,20多里山路走到晚10点多。她一到肖芳家,顾不上喘口气就对其家长说:“肖芳读书不要钱。”第二天早上起床,她发现饭桌上竟摆了盘香喷喷的烧鸡。肖芳妈为招待她,把家里仅有的鸡杀了。2002年6月,她光荣地当选为党的十六大代表。今年2月,她又被评为“第六届中国十大女杰”。她到北京参加那么重要的活动,衣服都是别人送的。她最贵的是一件80元钱的衣服,平时没用过化妆品。有时外出,有人请她住宾馆,她就把房间不用的牙膏、牙刷、香皂带回给学生。一次别人请她吃饭上了盘大龙虾,她惊讶地说:“妈呀,一只虾就是山里娃一个月的生活费呀!”
对学生她什么都舍得,对自己她什么都舍不得。
一次春节前夕,她准备给妹妹买套衣服。走到路上,她看见邻校7岁小学生黎贵英穿双破鞋,挑担柴火摇摇晃晃地到集市卖。贵英爹病了,明年上学的学费要自己挣。安梅摸了摸小贵英被寒风吹得发紫的脸,心疼了,把身上仅有的40元钱塞给贵英。
她痴心工作,长期和丈夫两地分居,把儿子托给远在100多公里的公婆照看。儿子今年7岁了,她和孩子在一起加起来不到一年。
她有份全乡贫困生“花名册”,一有机会外出就四处联系好心人资助。贫困生代广根读小学的费用是她用工资支付的,读初中她又3次到十堰联系资助。前年,代广根考取四川大学,家里拿不出一分钱,胡安梅支持500元,并联系一名好心人资助他读大学。
近两年来,除基金资助外,她牵线搭桥,让40名贫困生与外地好心人结对资助。桃园沟小学仅有的2间土房还是一级危房。她2002年在北京开会时认识了一位中科院院士,院士拿出10万元资助建校。随后,省、县又分别拨10万元资金,建起全乡最“豪华”的10多间砖混结构房、一个水泥操场。胡安梅借机办起“保姆寄宿制”学校,36名学生在校吃、住,老师全程当”保姆“。学生也很争气。在胡安梅的直接教育和影响下,桃园沟破天荒地走出了5名大学生。
胡安梅说:“学生成才了,学校环境好了,我就得到了最高奖赏。”
大爱无言。胡安梅在一件件小事中诠释着真善美的人生内涵,在一曲曲爱的奉献中不断地将自己的人格升华。
(澧组吴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