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庭,1934年生于山东薛城县, 1951年2月入伍并赴朝参战,1953年9月入党。他曾荣立二等功二次,三等功三次。2002年10月被评为首届“南京市好市民”,2003年6月被评为“十佳共产党员志愿者”,2005年9月被评为“治安志愿者先进个人”。
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的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我是读着老一辈革命先烈英勇奋战的故事长大的,从小学、中学、大学直到研究生。当时,就憧憬着,要是真正能见上一位英雄,那该多好啊!也许,正是这份“英雄”情结,事隔十几年,终于让我有机会两次近距离接触。他就是抗美援朝的老功臣、优秀共产党员陈贵庭。
接到采访任务的第二天,我便到了挹江门街道镇江路社区,在社区工作人员帮助下,找到了陈老居住在归云堂15巷23号的家。这是一条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坡度起伏较陡的小巷子,我没走多久,迎面走来一位戴着红袖章、身穿旧军装、手拿小喇叭、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直觉告诉我他就是陈贵庭,事实也正如此。陈老正在进行每天早上的社区巡逻,于是接下来的采访就变成了一次“现场采访”。
一听到我的来意,陈老立即摆手说:“我没什么文化,又不会说话,更没做什么,比我做得好的人多了,你去采访他们吧。”我吃了个“闭门羹”,但并不气馁,厚着脸皮跟在陈老后面,想方设法和他“套近乎”,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我们就结成了忘年交。一路上,我记不得爬了多少栋楼,只记得每到一栋居民楼陈老都会爬上爬下挨家挨户地仔细查看,谁家的窗户没关严他会立即帮别人关上,然后再去看看这家的大门是不是关好了,确定整栋楼都检查到位了,他才接着巡逻下一栋楼。陈老说:“这一带近千户居民,如果谁家东西被偷了,我这张脸就发烫。”每天除了三餐饭,他基本上清晨出门,晚上10点钟后才回家,这样的巡逻每天至少要进行两次。对每栋楼居民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一边巡逻,陈老一边娓娓道来,比如这个单元的哪位老人身体不太好,谁家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老人没人照顾,哪家把房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他说:“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不仅要保护好群众的安全,还要了解群众这些具体情况,才能更好地帮助群众解决实际困难。”
边巡逻,陈老边绘声绘色地给我讲在巡逻中发生的“小故事”。以前,归云堂片区小混子多,为非作歹扰乱治安的事情时有发生,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有一次,一个小混混坐马自达不给车主钱,正在执勤的陈老挺身而出,痛斥小混混的无耻行为,最后小混混付了车费,灰溜溜地走了。从此以后,小混混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归云堂15巷42号是一个出租房,陈老在巡查中发现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女进进出出,行迹可疑,便提醒管片民警注意,结果一举抓获一个吸毒团伙。2004年底,外地人在归云堂16号开办了一个网吧,无照无证,吸引了不少青少年。陈老及时向社区治安主任反映,派出所迅速出击,捣毁了黑网吧。还有一次,在巡逻中,陈老看到一个外地卖羊肉的,不知为什么,拿刀要砍归云堂32号的龙老太,他不顾自身安危,一个箭步冲上去,摁住拿刀人,并向110报警,避免了一起伤害事故发生。去年8月3日,陈老在午后短暂的休息后,从自家楼上看到一个小偷正在撬一辆脚踏车的锁,他连衣服、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好,赤脚跑到楼下按住了小偷,并拨打110,直到派出所的民警最后把小偷带走。平时遇到可疑的人,他都要上前盘问;几个定点收破烂的,陈老召集他们开会,约法三章;一些身背蛇皮袋、手拿带钩子木棍的外来拾荒人知道他的厉害,见了他拔腿就跑。社区修建健身场,他又主动照看场地,水泥地铺好后,为防人践踏,他又主动守夜,让近百平方米的水泥地上没落一个脚印。
这些“小故事”对于我这个涉世不深的人来说可谓件件是“大事”,我不禁问陈老:“您做这些难道就不怕吗?您的家人能够理解您吗?群众理解您吗?干这项义务工作的人还有多少?”他笑笑说:“共产党员还怕死吗!老伴很支持我的工作,我感到很欣慰,即使有个别群众不理解、有意见,但我又不是为少数人服务,而是为归云堂广大的群众服务,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自豪地对我说,“别看我七十几了,凭这把力气,敌两三个小混混是不成问题的。”
陈老自愿担当社区治安志愿者,已有五个年头了。五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白天黑夜,大小假期,他都是尽心尽责。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陈老的耳朵这几年年年都在巡逻中被冻烂掉,加上患有糖尿病,社区领导劝他多保重,别再干了,他却风趣地说:“我每天转八圈,日行八里,也是锻炼身体。”目前,社区治安状况逐渐好转,去年6月区委组织下发的居民调查问卷中,社区治安这项,满意和一般满意率达88%,今年初达到93%。
“现场采访”身临其境的感受深深触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在陈老身上我真切地体验到一名优秀共产党人在战争年代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在和平年代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崇高精神。
入党53年的陈老,虽然没有文化,可对党的深厚感情至死不渝。20世纪80年代,在街道拉板车,户口进不了南京,可组织关系却很快转到了街道,街道劳务公司每月一次组织生活,他是唯一一个外来务工党员。90年代,没有任何收入的他,每月三毛钱的党费一次不落。2000年9月15日,《扬子晚报》C版头条以“清贫中凸显崇高精神”为题报道了他清贫中坚持交纳党费的动人事迹。现在,社区支部每次过组织生活或者组织开会学习,他都最先到场。陈老在采访中感慨万千地说:“现在我觉得我们党员之所以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是缺乏学习,缺乏教育。”他最痛恨别人败坏党的声誉。一次他在社区巡逻,听见几个老人在闲谈,一个离休老人在滔滔不绝地发牢骚,说共产党的坏话,他一下子火冒三丈,当众指责:“没有共产党能有你今天的生活吗?没有改革开放能有南京今天的变化吗?”事后,有人跟陈老说,你不怕这样会得罪人吗?他说:“我是一名老党员,谁败坏党的声誉,我就和他拼。”
第一次的“现场采访”使我对陈老又敬又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他无怨无悔,几十年如一日地为广大人民群众无私奉献呢?他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呢?带着这些疑问,我第二次零距离接触了陈老,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在他家。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陈老居住在二楼,由于昨晚下了雨,底楼的过道上积满了水。我去的时候,陈老正用铲子铲积水,见我来了,便一个劲儿催我先上楼去,说房子老了下水道不管用了,每次一遇下雨都会积水,大家过上过下的不方便。我想,这就是陈老今天给我上的第一课吧――一心为群众着想。
陈老的家极其简单,一张老式的双人床,一个衣柜,几个木箱拼成的桌子,一台电视机和一台电风扇就是全部的家用电器。室外一个不大的阳台堆满了蜂窝煤,放着锅、碗、瓢、盆等用具,成了他的厨房。陈老一边给我砌茶一边笑着说:“怎么样,很简陋吧,都没收拾,乱得很。”接着,我们便开始了这次的采访,也开始了我的解疑之旅。
原来,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陈老服从党组织安排到南京线路器材厂工作。1961年,他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自愿回到山东老家务农,在农村一干就是十几年。70年代末,他才回到南京和老伴团聚,十几年来,他从未开口向组织上提出任何要求,就这样默默地过着清贫而踏实的生活。陈老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想当年我的战友很多都牺牲在朝鲜战场上,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的今天啊。作为一个党员,就应该服从党组织的安排,尽量不要给组织上添麻烦,要多为群众办实事。”也许正是“党组织”和“群众”这几个称呼,成为陈老坚守入党誓言的坚强力量。
前段时间陈老感冒一直咳嗽了二十几天,他没舍得到医院拿药,市里、区里的领导多次上门看望,再三叮嘱他,有什么困难随时提出来,千万别硬撑着。可陈老却说:“咱别一有什么事就给组织找麻烦,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再穷,我有骨头撑着!”可是社区每次组织捐助,他都说:“别把我落下。” 2003年,区委发动向英勇牺牲的好保安薛爱苹捐款,他捐了5元钱。5元钱虽然微不足道,可是对一个每月只有215元补助金的老人来说,却不是一个寻常数字。他说:“5元钱不就是一个菜钱吗?少吃点有什么?”
陈老常说:“只要社会安定,我就心满意足。我今年72岁了,只要不倒下,我就是一个社区党员志愿者,哪一天我倒下了,我仍然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名党员。”支撑着他无怨无悔,几十年如一日地为广大人民群众无私奉献的强大力量正是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忠诚、对入党誓言的忠诚!
(澧组吴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