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津市市优秀共产党员、农业局干部钟广发
他是一名普通农技干部。三十多年来,他始终抱着一颗回报土地,回报家乡,回报父老乡亲的滚烫之心,扎根农技推广第一线。他的同事、同学、朋友,有的走上领导岗位,有的下海经商,事业兴旺。而他,仍在这块热土上,践行共产党员先进性,无怨无悔。
深情选择不言悔
常言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话是这样说,道理是这样讲,但在人们眼里,官仍然是职业首选,官位仍然令人羡慕。他不谋官职,不恋官位,甘做普通农技干部,用自己的专业特长与优势,立志为农民找到致富的金钥匙。
1985年,津市扩郊,白衣扩站,原任局长调任,他担任农林牧副渔业局副局长,实际主持全局工作。他认为要使该市农业形成特色,打造品牌,走在周边县市前面,急需一大批有头脑、懂业务、有专长的农业技术骨干。
1988 年,孔雀东南飞,很多知识人放弃专业奔仕途找“钱”途,他毅然辞去了副局长职务。大家不理解他的举动,正在河北廊坊脱产学习的农办主任肖超进给他打来电话,关切地问:“老钟啊,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怎么没干副局长了?”他说:“老领导,我是党培养出来的,我没有犯错误,我学的是农技,业务工作更适合我。”省棉科所领导得知他辞职干业务,问他愿不愿意调长沙,“棉霸”包处长力劝他:“你不愿意当官,搞业务到长沙来,条件总比津市强。”他谢绝了领导的好意。
辞职后,他带技术人员南下海南,进行水稻杂交制种。海南气候炎热,潮湿多雨,很多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皮肤斑疹溃烂,生活不习惯,他也不例外。个别人坚持不住,偷偷溜走了;少数人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没走的人坚持到春节,盼望着早回家,生怕留下来值班守“摊”。他左思右想,自己是党员,制种是他的专业,是他的职责,应该主动留下来,让同事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这个春节,他默念着刚刚满月女儿的名字,惦念着老母亲的安康,一个人度过了异乡的节日。
制种结束后,局领导一致要他担任农业经济作物站站长,把新技术新品种开发应用的担子担起来。他为难了,内心十分矛盾:是好马,有谁甘心吃回头草!副局长,是自己主动辞掉的,回头再来当个站长,像女人再嫁,怎么想,都别扭,不是滋味,找不到感觉。细想想,是组织与领导的信任,才放心为自己提供创业的理想平台,不能辜负党多年的培养。不仅要接受这项工作,而且要努力做好它。妻子知道了,不无责备,说他“不可捉摸,作茧自缚,找罪受”。老父气喘咳漱、颤巍巍地叮嘱他:“儿啊,稳当点”。他鼻子发酸,眼睛湿润,暗下决心:一年明了情况,二年三年让大家看,有典型;自己说,有经验,找出经作站的支撑点,干出特色,把兴农路辟出来,把致富的钥匙送到农村千家万户。
上下求索不畏难
事业的发展离不开资金。没有一定的资金,事业只是痴人说梦。人们喜欢说:地位是干出来的,项目是眼睛“瞄”出来的,经费是海纳百川、攒出来的。这当然正确,但他认为:地位要靠争取,项目需要“跑”,经费要向上向政策多方筹措。他在争地位、跑项目、筹经费三方面下了很多工夫,吃了许多苦,也受了不少委屈。
1985年,由“现代农业研究所”牵头,有20 多个单位参加的、省蚕桑会议在桃源召开。津市没有种植蚕桑,没有获得参会资格。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悉了这一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蚕桑是经济作物,发展经济作物在省里才有地位。他主动向领导汇报,提出相关的建议,取得了主管领导的认可与支持。参加会议的那天,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家人担心路滑天晚,不让他去,但不去就会失去了一个争取项目的会机,也可能会因此造成损失。他坚持顶风冒雪去了。赶到桃源已经是深夜12点,负责会议组织的工作人员,因为津市不是通知单位,拒绝他们参会。同事劝他回去算了,怄人。他想:既然来了,就决不能打退堂鼓。他找到负责带队的常德市农业局王副局长,半夜叫开了省蚕桑所领导的房门,汇报了津市的情况,表明参加会议的决心。诚能动人,请求得到同意,但会议工作人员为节俭开支只同意津市派一个人参会,几经反复,参会资格问题才解决好。他认为:津市的蚕桑影响太小,地位太低。省蚕桑会根本没有把津市放在眼里,所以明天一定要抢先发言,争取主动,争取应有地位。他与同事交换了看法,商定了办法,取得了一致意见。会议开始,主持人讲话一结束,他率先登台发言:坦言津市计划,强调津市将准备先种10000亩桑叶,以后每年递增10000亩,三年达到30000亩,把津市建设成洞庭湖区的重要蚕桑基地。他的发言得到领导高度重视和充分肯定。会议临时增加一项议程:与会人员到津市实地视察参观。参观后,省领导当场拍板,批准津市计划,确定了津市蚕桑种植地位。
跑项目,筹经费还要善于开动脑筋,利用一切有利条件。1988年,他出差长沙,办完公事,与同学朋友小聚。一个在省政府工作的同学不经意间,提到自己很忙,有一个很大项目的农业经费计划要安排,他经过详细了解,掌握了大体情况。当时交通通讯条件差,联系不方便,他设法把情况向时任副市长的李建新同志汇了报,李市长告诉他陈本洪书记在长沙,找到陈书记,一定有办法,但他也不知道陈书记的具体住处。他又设法找到时任省教委成教处的蒋作斌处长,他告诉我怎样找到陈书记。陈书记支持我,建议我先找农业厅王守任老厅长,我设法面见王厅长,王厅长专门约谈陈本洪书记,这样,省厅给津市安排了300万元农业经费的计划。要使300万下拨到位,必须找到申报的具体项目,项目不在计划拨付的范围内,300万还是得不到。用什么方法准确找到具体的项目信息,他们又四处奔走,费尽周折,三百万最终落实到位。正是这300万,农业局盖起了种子公司、农技公司仓库、农业局办公用房和宿舍,另外还给市其他部门支持了部分资金。
1989年,他带着6个项目的申请报告,再度出差长沙,找到农业厅计财处的张处长,张处长对津市农业发展情况十分清楚,他签署了报告,安排下拨50万元的农用经费和钢材、化肥、柴油等物资。办好了这些事情,他们才顾得上吃饭。小钵子,一人吃了七、八钵,饭桌上堆满了空钵子,服务员和顾客瞠目结舌,把他们当成灾区来的难民。跑项目,筹措经费,干事业,不容易,抢时间、饿肚子、个人贴钱是常事,有时也要表示一点心意,为此,他在党员民主生活会上没有少做自我批评,但事业兴旺发展了,这点个人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勇于突破不退缩
津市农业的支撑点在哪里,特色如何开创,丘陵地区的父老乡亲怎样才能快速致富,是三块磨盘,压在他心里,他为此吃不好,睡不香。从不吸烟的人也吸起了烟。
津市不是农业大市,农业份额小,不能放手办大农业,快刀阔斧做好粮、棉、油的大生产,也就不容易争取大项目,不容易获得项目的配套资金。传统的种植模式老化、高投入低产出,前景黯淡。怎样上项目、上什么样的项目,才能获得效益?数十年里,他瞪大眼睛认真看,竖着耳朵仔细听,不怕辛苦,反复实践:水稻杂交制种,搞过;稻油双季免耕,搞过;反季节蔬菜栽种,搞过;柑橘品种改造,搞过;为稳固茭果优势、研制除草专用药剂配方,也搞过。这些经济效益已达顶点,无法增加经济总量。只有棉花可以考虑。因为省正准备实施杂交棉制种工程。棉花在津市小范围一直种植着,澧县时,白衣区的乡村一直是棉花种植示范点,农民熟悉有感情,他自己是省杂交棉课题组组长,他的专业与研究方向曾经也是棉花,澧县棉科所是省棉科所的前身,有技术与人缘优势;当时“三系”没有配套,只能采用人工配套的方式,需要大量人力,津市农业人口多,可以就地转化劳动力;山民朴实诚信,经济欲望不高;国家地大人众,杂交棉种制作经济效益好,一斤棉籽值10元,棉、籽两项每亩可获近6000元的收入,需求市场持续稳定。
1992年,在西湖渔场农业分场,6分地的杂交棉制种实验开始了。他与技术人员制钵、播种、覆膜、测温、观察,像哺育一个刚临盆的婴儿。棉苗移栽后,他才回家,妻子看到他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全身酸臭、又黑又瘦,心疼不已,赶忙张罗洗个澡,那个澡,他至今难忘,洗了近40 分钟,洗完了半块肥皂。
1997年,津市大胆向省经作局提出申请。按常规,杂交棉制种只能在平湖区进行,省厅和专家看到申请,众口一词:津市巴掌大块地方,又是鸟不拉屎的丘陵区,制什么种?罕见。省厅的同学与朋友私下里说:换个报告,给你们一点小钱,不要再提制种了。他没有气馁,一方面把他们实验的数据、操作方案、取得的效果与经验展示给领导。一放面力陈他们的理由。其中的两条引起了领导与棉花专家“棉霸”包处长的注意:一是津市不是主产 棉区,农户截留种子少,大部分可以上交。二是丘陵区水旱无忧、气候影响比较小。最后在包处长的支持下,省厅将300亩棉花制种的最大任务交给了津市。
他们很高兴,布点,派出技术员,指导播种育苗。四月,苗床吐芽。五月初,棉苗叶片伸展,油亮喜人。气温渐渐升高,火南风吹起来,让人担心的天气提前出现了。他反复要求技术人员注意观察,防止烧苗。由于连续紧张劳累,他极度困乏,胃病程度加重,体力不支,晕到在苗床边,被迫住进医院输液。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由于技术人员疏忽,棉农操作不当,棠华乡联合村120亩棉苗被太阳全部灼烧,情况十分严重。他一把扯下针头,急步下楼,蹬车赶往现场。远远的,他看见,炎炎烈日下,棠华乡联合村村部,黑压压一片,被200多名男女村民围堵得水泄不通,到处是狂怒的人们:有的捶胸跺脚,有的拍桌打椅,有的披头散发、哭天抹泪,有的吼声如雷;水桶、脸盆、扁担、钉耙、木掀,横七竖八。技术员抱着双膝,头发散乱,眼布红丝,蹲在一角,垂头不语。村干部嗓音嘶哑,个别棉农双眼冲血,鼓着青筋的拳头随意挥动着,形式剑拔弩张,现场一片混乱。他急忙和随后赶到的领导赶往棉田:灼热的风拍打着一畦畦薄膜遮盖的棉花苗床,膜顶,冒着淡淡轻烟,膜底,结满了细密的水珠,揭开薄膜,棉苗嫩叶卷着筒,边缘萎黄。血涌上头顶,他差点栽倒:几个月的心血付之流水!大家愁眉紧锁,一筹莫展。怎么办?安乡30亩棉苗烧灼,震惊省厅,省棉科所招集各路专家齐集安乡会诊。津市是120亩。 制种才进入实质性阶段,丘陵区制种,本没有先例,没有文献记载,省厅起初就不情愿把基地落实到津市,是省棉科所农技处“棉霸”包处长念在同学份上,承担了一定风险。怎么办?津市农业的声望、老百姓的损失,一触即发的现实,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直觉和经验告诉我:制种基地不能丢,领导的希望不能忘,群众的热情不能退,制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会商领导,拿出措施:赶种补种,紧急调种,承诺保产,对就此罢手的棉农补偿3万元减少损失,原定合同条款不变。他心里清楚:红唇白齿,这样做是把烈火往自己身上引,是把巨大风险硬往自己肩上搁。万一失败,无数的唾沫,就是淹死他的大海,瞧不起、怨恨的眼神将把他拷问撕碎,并将背上沉重的债务,甚至牵连到他的妻女、父母。从上午9点到零晨2点,他和同事们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嗓子干哑,满唇燎泡,解释说明,疏导群众,直到最后一个群众离开。
此后,他和七名技术员起早摸黑,挨家入户,翻山越岭,指导棉农打钵育苗、点种盖土、浇水施肥。一天,他独自一人,在云山村指导,傍晚,村部派人告诉他,说他爱人因子宫肌瘤住院,需要手术。上次,妻子胆结石手术,他没有回去。前些日子,天降暴雨,他家屋顶渗漏严重,妻子搭信,要他回家打个转请人维修,他没管,妻子生气:“ 农业局不是你私人的,你卖进去算了。什么时候,你心里才有我和孩子呢”。现在,多灾多难的妻子又病倒了,想想妻子的难处,他泪水涌流。棠华乡山高路窄,林木茂密,他匆忙摸黑登上了山路,没有山区生活经验,东摸西转,迷了路,怎么也走不出山来。山风阴冷,鸟叫惊心,他冷汗湿衣,抱着膀子,转到天亮。当他衣衫不整,血痕斑斑,出现在妻子面前时,手术已经完毕,看到妻子蜡黄有点苍白的脸,他轻轻地捧着妻子的手,在她耳边小声的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我给你做。”妻子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吃力的说:“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你陪我坐一会儿”。
他多么想营造一个像大家一样温馨的家,但是在制种的关口上,为了数千年面朝黄土、背朝苍天的父老乡亲彻底埋葬贫穷快速致富,为了找到一片片金钥匙,付出这些,无怨无悔。
天道酬勤。在技术员的精心指导和棉农的规范培管下,补种的120亩棉田获得了高产,亩产棉籽220斤,棉农亩平创收近4000元。联合村像过春节,村支书,告诉我:村民准备自发用狮子龙灯、鞭炮锣鼓一起上的方式,热热闹闹的给农业局送匾送锦旗,真诚感谢农技人员感谢他。烧苗时吵得最凶的那位棉农晚上找到他,不好意思地对他说:“你们当干部的也真不容易,过去我犯粗,你多担待些。”事后这位憨厚的农民还安排他女儿送来两只母鸡,说:“我爸爸交代我,您真心为我们好。炖碗鸡汤补补身子吧”。他说:“鸡,我不收,心意我领了。棉花种好了,你们赚了钱,我们就满足了。”
年底,省厅省棉科所领导检查工作,对我市制种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特别表扬津市首次大面积制种完全成功,并当场拍板:明年要扩种到1000亩。 “棉霸”包处长私下里问他:“老弟,我为你捏着一把老汗呢,今天才舒泰。”
制种技术日趋成熟,管理经验不断完善,津市成为全省杂交棉制种样板。制种面积由6分扩展到2600亩,几年来累计制种11000亩,创产值18000万元,农户增收900多万元,为国家提供杂交棉种850吨;培养了制种农民技术骨干和致富带头人50名,保河堤镇中南村青年农民文若明就是突出代表,2000年他被省亚华种业集团棉种分公司聘请为高级技术工人。他个人多次到省里作典型经验介绍,省四大棉种公司杂交棉制种方案就是参照津市方案制定的,全国植棉区来津市实地参观考察的单位常年不断,特别是江苏红太阳种业集团、深圳创世纪公司老总来津市考察学习后深有感触地说:“看到的是实情,取到的是真经。你们为全国发展丘陵地区棉花制种提供了可贵经验,不简单哪。”
现在,他们组建了津市市广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运作,与农户签定合同,进行订单生产,形成了“公司+农户+基地+技术”的产业化经营模式,湘杂棉制种,成为农户得实惠,部门增实力,干部职工改善待遇的有效途径。
回顾这些年来的工作,有艰辛,有痛苦,有欢乐。面对组织给他的荣誉,面对社会给他的信任,面对淳朴的父老乡亲,此时此刻,他只想说一句话:做一条负重的老黄牛,吃草,挤奶流血,服务农技推广事业,服务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