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那些比大腐败更可怕的“小腐败”
大腐败作报告,“小腐败”吓一跳。
这话于一些干部来讲,是不大愿意听的,便是听了也断不会首肯的。他们必会上纲上线一番,才恨恨地走开,因为在他们听来,这话说的就是他。可在某些地方,对某些人来讲,这话却是十分中肯的。譬如过去的广西、沈阳、黑龙江,成克杰、慕绥新、韩桂芝们作廉政报告的时候,台下的“小腐败”们能不吓一跳?
但于普通群众来讲,大腐败只是一个供他谈论的概念,他是不会怕的。盖因大腐败坐得太高,群众没有被大腐败宰一刀的切身感受。譬如胡长清,于一个农民痛恨的程度,就不如一个专横的村支书或是一个乡长。再譬如王宝森,一餐饭吃掉好几万,群众没有直接感受到,也心疼不到哪里去;但一个厂长或是村长一顿吃了公款一千元,群众就会指着他的后背骂他腐败。可见,大腐败会让干部怕,让“小腐败”怕,而“小腐败”却只会让群众怕。于群众而言,“小腐败”更可怕可恨。
其实,于一个正在走向成熟的社会来讲,“小腐败”也要比大腐败可怕得多。
一是“小腐败”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腐蚀性,“小腐败”们虽不如大腐败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却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中国的“小腐败”,那点奥妙都在章子上呢:只要是个单位,就会有个章,只要有个章,就要有一个或几个人管这个章。拿着章子的时候,这些“小腐败”们就会哼“只有憋死的牛,哪有愚死的汉”,于是,一条烟不嫌少,三瓶酒不嫌多,不浇油那章子盖得就不痛快。既能享受腐败带来的小小“外快”,又不用担心像大腐败那样落个撤职杀头的危险,多美的差事儿?于是一些人一边咒骂着大“小腐败”,一边乐腐不疲。有人甚至说过这样的话,在一个单位,“小腐败”就像一辆公车,你要么就挤上去,要么就等下一班,但是千万不要挡在车前面。坏了“小腐败”们的好事,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如果每个章子后面都跟着这么一群“小腐败”,可不可怕?
二是“小腐败”为大腐败培养了强大的预备队。“小腐败”是大腐败成长的温床和土壤。大腐败对国家和社会的危害有目共睹,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这些大腐败杀了一批又一批,从哪儿长出来的——都是前赴后继从“小腐败”的队伍中补充上来的!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腐败也一样,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个大腐败分子。“小腐败”们管小事时就好动歪心眼子,管了大事断不会马上“金盆洗手”,那贪欲就像已经开动的火车,要想刹住也是颇费一番工夫的。管了大事,在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许诺下,“小腐败”轻易就会变成大腐败!不要奇怪,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心理基础。
三是“小腐败”直接面对群众,直接损害群众利益。“小腐败”多出在和群众直接打交道的单位,这些单位也算是政府联系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别看当的是丫环,但管的却是主人家的钥匙。那点小权力让他耍出花来了,吃拿卡要,占尽了群众的便宜。群众对“小腐败”是恨之入骨的。你说,这桥梁和纽带一旦出了问题,那掉下深渊去的会是谁呢?
写到此处,忽然想起了老一代革命家耿飚的一段往事。
耿老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后,于1991年回了一趟他曾经战斗过的甘肃庆阳。在县招待所,有不少百姓闻讯来找耿飚告状……离开庆阳的那天,耿飚接见了县里所有的主要领导,并讲了一件往事:“五十年前三五八旅在这里驻防时,一个战士犯了严重损害当地人民群众利益的错误,部队决定按纪律枪毙这个战士。执行枪决的时候,来了一大群老百姓替战士求情。我坚持要执行纪律。受害女青年的父母也来求情,我仍然坚持执行纪律。这时,受害女青年的父母跪倒在地上向我求情,紧接着一操场的群众都跪倒,哭着说:‘共产党都是好人啊,请饶了这个战士,让他戴罪立功吧!’我反复做群众的工作,可群众说什么也不起来。最后,我们流着泪接受了群众的请求。”讲到这里,耿飚激动地反问:“现在我要问问今天在座的你们这些人,不管哪一个,如果犯了罪,老百姓会不会替你们求情?”
耿老的这一问,在今天听来,更是振聋发聩!
(武组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