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冬天,我还不到19岁,已是我军保二旅三九二团二营八连一班的班长。我所在的八连是重机枪连,我又是一名重机枪手,后来保二旅被编入东北七纵。
腊月三十的那天晚上,我们的部队正运动到苏家屯西南一带地区,突然接到上级命令,国民党新一军有一股留守部队正经苏家屯向西南撤退,二营的任务就是阻击这股敌人并将其歼灭。当时,天正下大雪,气温在-40℃,连脚上的棉鞋都冻得硬邦邦的,我们急行军40华里到达伏击地点。雪渐渐停了,可又下起大雾,对面见不到人。
八连的阵地被安排在最前沿,我们开始挖工事,先把雪堆成堡垒压实,镐头刨在地上只有一个不大的白点。当时倪排长代理副连长,他一个班一个班地巡视,要求大家挖深点。
我们一班的工事分两部分,我带领7名战士挖前面的掩体,枪身和枪架就安放在这里,后面一个掩体存放弹药,由副班长和其他7名战士负责,前后相隔也就十来米的样子。
到了下半夜,工事基本修好了,说是工事其实就是用雪堆成的,人能藏在里面便于隐蔽。大家十分疲惫,我在做最后的整理,旁边一个战士捅了我一下,用手指了指前方。“有情况!”我随即打了一个手势,把机枪推进工事,脱去枪衣。然后,静静地伏在地上注视着前方。“嘎吱!嘎吱!嘎吱!嘎吱!”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从声音判断能有二三十人,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敌人快上来了,枪里没有子弹,怎么办?这时候,已经能够看清走在最前面的国民党兵穿着军大衣背着卡宾枪,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端着轻机枪,另一个挎着冲锋枪,这个节骨眼儿上又不能朝后边喊,让他们快点送弹药,因为万一暴露了目标,被敌人知道我们的枪里没有子弹,那后果不堪设想。
眼瞅着敌人越来越近,气氛异常紧张,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一样。50米、40米、30米、20米……危急关头,我急中生智,大吼一声:“不许动,谁动就消灭谁!”话音未落,“哗啦!”我把扳机拉开又推上了膛。夜晚空旷的田野上,我的声音犹如一声“炸雷”,一下子把敌人吓蒙了,片刻他们才缓过神来,看清楚我们的阵地,面对我们手里黑乎乎的重武器,敌人拉着颤音忙说:“都是中国人。”我说:“放下武器就是好朋友。”敌人心里知道不放下武器的严重后果,只能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了。见到敌人扔下了武器,我马上派姚伟和小魏,上去抢轻机枪和冲锋枪,直看到枪拿在了自己人的手上,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就这样我们未放一枪一弹,俘虏了敌人一个排,缴获两挺轻机枪、两支冲锋枪、一支卡宾枪和许多美制的大三零和小三零步枪。姚伟和小魏各立大功一次,我们排受到了上级的嘉奖,连队也得到了表扬。
(临组荐自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