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的解放来之不易。当时在一起的那些人,经历过的那些事,永远忘不了。”日前,在沈阳军区联勤部第二干休所,张玉琪老人说起他在解放战争时期的战斗生涯,感慨良多。
军队在战斗中成长壮大
张玉琪是山东人,抗日战争时期,在沈阳被日本鬼子抓劳工到了本溪。1945年8月,对日最后一战的时候参加了中共地下党领导的保安团,被编入独立三师,归辽东军区管辖。“那时候,就在抚顺、本溪、铁岭、柳河等地区转得多。”1947年,那是被老百姓还称为“八路”的人民军队在广袤的黑土地上逐步消灭国民党军队有生力量的时候,张玉琪在独立三师的师侦察连当侦察班长。独立三师是支光荣的部队,当时下辖七、八、九三个团,师长彭龙飞是老红军出身、久经战火考验的军事指挥员。侦察连直属师部,指导员是吴备,连长尚海丰后来成为张玉琪的入党介绍人。一次,独立三师八团要攻打铁岭地区草 是的 敌 军。侦察连的任务是侦察铁背山敌人的火力部署情况。
为了搞清敌人的碉堡位置和火炮配备情况,侦察员们化装侦察,连长化装成织布工人,张玉琪化装成学生,其他的同志有的化装成木匠,有的化装成瓦匠。大家有的两三人结伴而行,有的只身一人前往。总的来说,这次侦察还算顺利。
侦察归来,在铁岭和开原之间,一个被当地人叫做“草营子”的地方,张玉琪和战友们又投入了新的战斗,即完成破坏敌人通讯联络设施的任务。夜色沉沉,张玉琪和侦察科长张效功悄悄摸近敌人在铁路大桥边的碉堡。寒冷的夜风中四周黑洞洞的,担任警卫的敌哨兵抱着枪正在打瞌睡。10米、5米、2米,张玉琪离敌人哨兵越来越近,最后扑向目标。死到临头,敌人才醒过神来。敌人的机枪、步枪随后从碉堡里喷出了火舌。不断升腾又不断坠落的照明弹将弥漫着硝烟的夜幕划得支离破碎。战斗从半夜开始到拂晓结束。我军炸铁路、割电线,阻断了敌人的通讯,顺利地完成了战斗任务。混战中,同志们各自为战。张玉琪在战斗结束后回到了部队。到了事先约定的地点,张玉琪按照暗号,拍巴掌。“你还活着,我们还以为你牺牲了呢。”战友相见,喜出望外,共同面对死神并取得胜利的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从1947年的下半年开始,独立三师在当时的南满地区把握战机,争取主动,越战越强,在不断打开局面的同时,更打出了气势。一次,在柳河地区的高丽营子,一个班长带着全班战士在吃饭,忽然来了国民党军的一个骑兵排。门口的哨兵往屋子里扔了一块石头报信,自己则躲进了院里的柴堆。短暂交火后,敌人抓走了我军四五名战士。哨兵立即向师里报告,师里闻讯抽调了30多名富有战斗经验的战士,集中优势武器,化装成国民党军,坐上马车朝着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他们不但救出了战友,还抓到了一些俘虏,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打仗的时候,经常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张玉琪说。一次在赶马河的中央堡一带,独立三师的部队正在宿营。张玉琪用桌上的茶杯,演示着当时的形势,当时七团、八团分别宿营在中央堡两边,两团之间的联络靠通信骑兵。不料想,国民党的一个运输队鬼使神差地进了中央堡。国民党的哨兵发现了我军送信的骑兵并抓走了其中的一个,另一个通信骑兵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回营送信。被抓走的通信骑兵是个蒙古汉子,任凭敌人百般毒打坚守我军机密,没有泄露一个字。我军接到信息,立即命七团的一个营和师部侦察连包围了中央堡的敌人。一场激战过后,我军大获全胜。战利品有车、马、猪肉、大米、粉条、被服等。侦察连的战士们对“正宗的”国民党军装尤其感兴趣:这可是今后化装侦察的重要“行头”啊!
每一次战斗都让黑土地更接近新生,每一次胜利都带给人更多的希望。张玉琪和战友们就这样在机动灵活的运动战中度过了两年,积聚起在最后的战略决战中赢得胜利的力量。
黑土地在战火中觉醒
现在的人从小听到的,都是解放军和群众鱼水情深的故事。张玉琪老人说,这话当然不错,但鱼水情深不是天然就有的,在黑土地上,争取群众也是一个过程。他给记者讲了这样几件事。
一次在铁岭某地侦察,遇到一个要去女儿家串门儿的老大爷,他与侦察连长唠得挺热乎。说着说着,就唠起了这些过往的兵。当时,为了阻止国民党的机械化快速部队,有把公路破坏掉的情况。老大爷说,这八路可真“扒路”,又说八路不正规,也没个粮草什么的。第二天,老大爷在村里遇到了身穿军装的我军侦察连长,惶恐得转过身去,生怕被认出来。后经了解,这老大爷家境贫寒,还真是基本群众,只是受反动宣传的毒害太深。
在当时的黑土地上,有和这个老大爷一样想法的群众不是个别的。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从临江一回来,张玉琪所在的部队就遭遇了国民党13军的尖兵连。当时正好是年三十晚上,老百姓一听打仗了,都扔下锅里还煮着的饺子就跑了。这一仗,我军俘虏了几百个国民党兵。战后的村庄秩序井然,真个是秋毫无犯。老百姓先是习惯性地害怕,看到我军纪律严明的景象就渐渐安下心来。回家的群众越来越多,与我军的关系也亲密起来,有的还给“八路”蒸黏豆包吃。我军司务长给老乡们写了条子:时间,几个人,吃了几顿饭,部队代号,并告诉老乡,解放后拿着条子到区政府去领相应的粮食。过后,老乡们都说,多亏是八路来了,要不这过年的饺子是甭想吃消停了。
时间在战火中流逝。觉悟了的黑土地上的农民与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从陌生到熟悉,从亲密无间到生死与共。在辽沈战役中,张玉琪在第四野战军军械部当助理。那时候的军械部对外叫检修所,张玉琪工作的地方在彰武。他们将枪炮、子弹供应各参战部队,都是夜里装车。军械部的每一个处跟两个汽车团,那时接到的命令是供给1、2、3、12纵和几个独立师的炮弹。1947年秋季后,军械部开始有民工团。每个民工团有一二千人跟着,负责装卸、运送武器弹药,与张玉琪他们同吃同住,情同手足。
在解放锦州的时候,押送员们在路上遇见国民党的零散部队,就连人带枪一起 “拿下”,将弹药、枪支送到我军前线,把俘虏押回我军总部,愿意当解放军的留下,经过整训,补充部队兵员;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
辽西会战胜利之后,军械部开始供给沈阳的部队。之后解放大军奔向秦皇岛,接收了美国的兵营。民工开始“发愁”,对我军的一位统计员说:“你们会说美国话吗?”“会。”统计员很干脆地回答。民工们流露出疑惑:“‘饭’怎么说?‘衣服’呢?‘鞋’呢?……”不料想,统计员对这些问题立即报以流畅的回答,听起来还真有点洋腔洋调的。没听说这小子学过洋话啊,他怎么什么都会呢?望着统计员一脸得意的笑,有的民工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你再说一遍。”统计员得意地又重复了一遍。“好啊,你这小子!”原来统计员说的美国话都是说得飞快并变了调儿的中国话解释,比如“饭”是“吃饱了不饿”,“衣服”是“坎肩带袖儿”,“帽子”是“盖发”。军民们的笑声响成一片。黑土地农民组成的民工团一直跟着张玉琪他们打到平津战役。同时,数十万黑土地上的农家子弟陆续加入了自己的队伍,在用英勇战斗迎来自己家乡的全境解放后,又作为解放大军的一员挥师入关,踏上解放全中国的光荣之旅。
(临组荐自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