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吴桂贤在深圳下海当“老总”,便动了访问之心。
叩开了家门,方见她依然显得很年轻:眼睛很有神,步履轻捷有力,体型不臃肿,与我想象的判若两人。
一进门便是客厅,厅内的装修毫无气派奢华之感,窗明几净中透露着简朴与雅致。最令我注意的是茶几旁那盆淡粉色的正在怒放的蝴蝶兰,亭亭玉立、温文尔雅,似乎表达着主人那种平和的心态。
13岁当上了纺织女工
吴桂贤祖籍河南,很小时随家人逃荒到陕西咸阳。父亲有点文化,在一家粮店作记账先生,母亲操持家务。家中大大小小9个孩子,她是老大。她说,小时候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菜是什么味儿,整年都是吃野菜。从记事起,就天天跟穷孩子们一起去捡煤核儿以补家用。
吴桂贤访问阿尔巴尼亚
1951年,西北国棉一厂招女工,吴桂贤参加了招工考试,考试先考眼疾手快,这些都顺利地通过了。量个头儿,刚刚够高。体重本不够,多亏小姐妹们相互传招,她事先在兜里放了一些石头子才勉强通过。问年龄时,她知道只收16岁以上的,便一口咬定自己是16岁。其实,她瞒了3岁。
第二天,厂里进行工人阶级启蒙教育,主要讲工人阶级是新社会的新主人,一定要对党对祖国忠诚。讲完后,填表登记。5个女孩老老实实地写上了13岁。厂里说13岁的要退回,5个女孩哭作一团,谁都不肯走。那年头,家里都穷啊!师傅问:“你们还都是小孩,夜班一干1O个小时,顶得住吗?”吴桂贤带头表态:“没问题!”就这样,几个赶不走的小童工就被留下来了。
同期入厂的赵梦桃比吴桂贤大3岁,她们在一个车间一个小组工作。赵梦桃小组共有24个女工,赵梦桃是小组长,吴桂贤是党小组长。
吴桂贤工厂劳动
从1951年到1974年,吴桂贤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光荣的集体。她的辛苦、她的成就、她的命运,都与西北国棉一厂在一起。然而,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意想不到的事太多。
做梦也没想到担任副总理
“您是怎么当上副总理的?”
“1974年9月,我作为工人阶级的代表,陈永贵作为农民的代表,参加了中央的一个会议。开完会,毛主席把我和陈永贵留了下来,让我们在中央工作,我们感到很突然,那时吃饭是要交粮票的,由于事先不知道,我没带多余的粮票,多余的钱,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就这样走马上任了。”
一个纺织女工,当了3年国务院副总理。当问她当副总理的感觉时,她连连说有很多的不习惯。吴桂贤走上国家领导人岗位后,开始中央办公厅要给她配秘书和警卫,她无论如何也不要,所有的文件都由她自己保管。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使她改变了不配秘书的主意。“有一次,一份文件找不到了,当时,我把文件摆了一地,数来数去就是少一份。陈永贵的秘书来家收文件,我只好说文件没整理好,明天再交。我趴在地上找啊找啊,心里都快急死了。后来,发现夹在抽屉后缝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事后,我对汪东兴说,还是给配个秘书吧。以后,从陕西调来一个叫王杰的女干部,她是我的第一个秘书。后来,我分管了工、青、妇,卫生部、纺织部,各类文件一天一大堆,我就又要了一个秘书张健民。但是,我一直没要警卫。”
同江青做邻居不自在
吴桂贤到中央后不久,就搬进了钓鱼台国宾馆11号楼。
江青住在吴桂贤附近的10号楼。1975年春节过后,吴桂贤的丈夫带着4岁的儿子来探亲。“当时,我与丈夫约法四章:不让孩子往外跑、室内保持安静、丈夫不要随意出门、在院里不随便与首长讲话。一天晚上,我丈夫和儿子在门前走走,碰巧江青也出来散步。她一看见他们,就径直进了我的楼。一般情况下,首长间相互来往是必须先打招呼的。见江青来了,服务员马上打电话告诉我:‘10号楼的首长来了。’我立即下了楼。江青问:‘外边怎么有个孩子啊?你知道不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哪?这里只能住领导干部,你是政治局候补委员才能住进来,家属怎么能进来呢?’我只能带笑说:‘我马上让他们出去。’后来,我要求搬出钓鱼台,我怕孩子影响领导同志休息。先搬到了花园村,又搬到了交道口才算安定下来。”
参加中央政治局会议
“开政治局会议讨论问题时,我最小,我就听着,不吭声。
最后主持人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我就大声说:‘没意见,’时间长了,老领导就说:‘桂贤哪,你没发言哪!’我说:‘前面老同志的意见都很好。’‘主席的指示我完全同意。’常常就是这样。因为我资历最浅,感到非常拘束。”
“半年以后,我向周总理提出回去。我说:‘我来自工厂,只对织布了解。卫生部、纺织部、一轻、二轻,我都不了解。我下去一年,跟县委书记学习3个月、跟重工业大厂书记学习3个月,在省委学习3个月,下去走走,再回来工作。’总理没有同意,但让我根据主席指示下去搞调查研究,每年可以下去两个月。”
(鼎组蔡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