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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县长和他的老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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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日期:2005年12月20日  来源: 常德党建网    点击次数:
刘双一直在想:“该不该去求他?”这念头就像一只毛老氟在他心窝里跳来蹦去,搅得他很不安宁。去求吧,到原来部下面前去弯腰,有失他县农经委副主任的尊严;不去求呢,不走这道门就进不去庙。他想来想去,觉得:“有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利用也真算糊涂。”他决定去求新上任的副县长陶明。
    他每次见陶明最为难的是不知道怎样称呼他好。叫陶县长尼,怕他脸红,叫老陶呢,他年龄又没自己大,叫名字呢,又嫌不尊敬。真是难煞人也。于是,他总是什么也不称呼,笑笑,坐那儿了。这回,又是先笑而后坐。
  “刘主任,你有事吗?”陶明一面用眼镜布擦着五百度近视镜,一面问:
  “我想请你到我家坐坐。”说话时,他的心跳得厉害,生怕陶明不答应。
  陶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早该去坐坐,早该去坐坐。”
  “今晚能去吧?”刘双紧追着问。
  “可以去,可以去。”陶明连声说。
  “一言为定,八点准时。”
  刘双高兴地摇着那臃肿的身子往家去。陶明答应那么干脆,他没想到。好些天来,他的心情没有现在这么舒坦过。他才明白过来,陶明当县长,也许能跟着沾点光。往日,对陶明担任副县长,他心里总是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陶明原本是他的部下,六十年代前期,他在农业局当局长,陶明从省农学院分配来当技术员。七十年代末,他调县农委当副主任,陶明还在农业局,只不过由技术员晋升为农艺师。不久前,陶明突然官运亨通,一家伙爬到了副县长的宝座上,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不能不使他心里不别扭。他本来也很器重陶明,认为陶明忠诚老实,踏实肯干,技术上也是呱呱叫,多次在会上表扬过。上级一说
叫提拔知识分子干部,他就提拔陶明当了县农技推广站副站长,但一下子又突然提到副县长的位置上,他不赞成。
    那一天,县委主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找他谈话:  “老刘啊,陶明的职务能不能大一点?”
    “可以提成正站长。”他毫不含糊。
    “能不能再大点?”
    他慎重了,想了一会儿,下了最大决心:“给他个农业局副局长。”
    “再大点行不行?”书记眼盯着他。
    “难道要他和我平起平坐?或许是列在我的前头当正主
任?”他心里猜着说:“当官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有文凭不行,得有资历,得有群众基础,得懂领导艺术……陶明有什么?别的不说,光凭他那小头小脸小鼻子小眼的胎瓜子也哄不起座。”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嘴上却对书记说:“组织上决定吧,叫他当县长我也没意见。”
    谁知他一语言中,陶明果真当上了副县长。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竟愣住了:“我刘双南征北战几十年,才弄了个副主任,连个正字也舍不得给,他一家伙就弄个副县长。唉,提拔知识分子我不反对,可这太快了,一家伙把他捧那么高,给他那么大权,他能掌好‘钳子’吗?哼,现在的官可不好当哩……”今天他却不那么想了,而是另有一番心思,“不管怎么,陶明已成了管官的官,咱总算是官管的官,离开人家不行哩。再说,中央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提拔中青年知识分子干部,陶明正在这杠杠内,眼下是副县长,说不定哪一天就是正县长,咱求人家帮忙的事多着哩!,,
    吃过晚饭,刘双和夫人呆在屋里专门等候陶副县长光临。七点五十分,陶明来了。老两口笑得眼挤在一起,忙着倒茶,慌着递烟,尽最大的本事应酬。
    闲聊几句后,刘双摆开了直径一百一十公分的橘红色圆桌子,他笑吟吟地对陶明说:“今晚咱闲坐坐。”
    陶明心里诧异了,  “刘主任一再说坐坐,坐坐是什么意思呢?”
    紧接着,刘双的夫人笑着端上来了四个菜。陶明越发迷糊了,傻乎乎地瞪着双大眼睛:“这……什么意思?”
    刘双笑笑:“喝酒的意思。”
    “你说是坐坐嘛!”他不解地问。
    刘双扑哧笑了,含意分明是说,你连坐坐的意思都不懂,咋当县长哟?光懂ABC也不行哟!其实也没什么可笑,以前他是个小小的副站长,在社会的天平上没有一粒小米的分量重,似一絮杨花不起眼,人不找他办事,他不给人办事,“坐坐”的事儿当然与他没有缘分。
    “坐下吧,陶县长。”刘夫人一旁插腔道,“老刘下午忙了半天,又是当采购员,又是当炊事员,这菜全是他的手艺。”
   刘双笑笑:“我献献丑。”
    直径一百一十公分的圆桌上摆满了酒菜。白色的是“卧龙玉液”,红色的是“北京葡萄酒”,绿色的是“青岛啤酒”。菜类也十分丰富,酱紫色的是“山东烧鸡”,酱黄色的是“北京烤鸭”……当然都不是从山东、北京买来的,是刘双学着做的。
    陶明原本是小庙的神,没受过大香火,面对如此丰盛的酒宴,真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只会说:“啥意思,啥意思。”
    “来吧,先喝点啤酒。”刘双说着打开一瓶青岛啤酒,胰子泡似的酒沫蹿起一尺多高,咕嘟嘟倒满了高脚玻璃杯。“你知道吧,这青岛啤酒在美国被人誉为‘世界上最干净的啤酒’。”见陶明不动杯,又劝道:“喝吧,这东西有帮助消化和滋补身体的功能。据专家们研究,一升啤酒的热量相当于一斤瘦肉或五六个鸡蛋所产生的热量。在德国,你知道吧?德国是啤酒之国,啤酒被誉为液体面包。”
    陶明对此确实没有研究,如鸭子听雷,也没有酒兴,经过再三劝解,才端起杯子咂了一点点,还挤眉、摆头。可不,他没有开过这种“洋荤”。
    “来吧,干杯!”刘双端起高脚杯站了起来。
    陶明没有吭声,好像在打什么主意。迟疑了一会儿,他说:“喝辣酒吧?这酒不过瘾。”
    见他来了酒兴,刘双十分欢喜,将那银子水般的“卧龙玉液”斟满一杯又一杯,同陶明一替一杯饮。不一会儿,他看不见自己脸色如何,却见陶明脸红如抹了颜色,一副昏昏欲醉的样子。他知道,人喝到这个程度,思想放纵,无拘无束,也就开口了。
    “陶……啊,你现在是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唉,我呢,是头脑僵化,动脉硬化,一天天老化,说不定 那一天就要火化。”
  陶明摆摆手,很严肃地说:“不能这样讲。”
  刘双瞅瞅陶明,又低下头,叹口气:“反正是一年半载就耍离休……”
  “人老了,熬胶也不黏。”刘夫人一旁插腔道,并给老头使眼色,怂恿他继续往下说。
  刘双随即用一种忧愁和乞求的目光看看陶明,说:“离休也没啥值得惋惜,新陈代谢嘛!只有一件事想求你解决,小女萍萍还在林场当林工,听说咱机关要一名打字员,我已找人事科说了,只等你点头……”
  “唔……唔……”陶明连连点头。
  刘双知道这种点头不算数,又追回一句:“你看能办吗?”
  陶明苦笑了,掏出本子递给他,“我喝得迷迷糊糊的,现在不知咋回答,你把萍萍的基本情况写上,带上……研究……研究。”
  刘双的两只眼睛几乎要直了。他清楚研究研究的含意,自己就曾用这话糊弄过人。想不到,陶明今天竟也来这一套,不扫地有了气色。哼,你小子竟在鲁班门前耍锛?我过的党日加起来也比你的党龄长,你乳臭未干就想耍滑头?好吧,我瞧你咋样个耍法,怎样研究?
    过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听到研究的结果,刘双急了。他知道现在办事人多手稠,说不定会从哪儿出了岔,得抓紧找陶明打听研究结果。他明白,这种事情在办公室里谈不妥当,还是到家里好,就在这天晚饭后来到陶明家里。不巧,家里的人比小公室的人更多,也没数究竟有几个,反正床上、椅子上、沙发上都坐着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怪,现在的人真怪,有事都好往领导家里跑,搅得一家人不得吃顿安宁饭。
    也不知道陶明吃饭没有,那几个人就坐在那儿唠叨,而且看样子还得唠叨会儿。刘双等急了,不停地看腕上的手表。陶明看见了他焦急的情绪,问道:“你有啥事?刘主任?”
    噫,他是把那事儿给忘了,还是有意装糊涂?刘双觉得没趣。面前这么多人咋能直说呢?不说呢,他又来了,一时隆难的。他眉头一皱,眼睫毛眨了一眨,想出了一种非常含蓄而又容易被对方理解的问法:“我想问那个事定没定?”
    陶明淡淡地笑着,轻松地回答:  “已经定了,你不用再找啦。”
    刘双脸上立刻放出了光彩,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服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处不畅快。他回想到自己,对有些事儿是光说研究却不研究,像人事上的事儿,研究得快得三个月,研究得慢了得半年。唉,还是年轻人有冲劲,说研究就研究,办事效率就是高,看来老家伙就得下去,叫年轻人上来干……
    他正想再问下去,陶明捏起桌子上放的两张戏票,嗤地撕一张递给他:  “今晚请你看戏,专区豫剧团,  《徐九经升官记》。”    “咱一块儿走好啦。”他想趁路上的机会再问个究竟。
    陶明说:“我得耽搁一会儿哩。”急着要问个究竟,虽然陶明说“已经定了”,他总觉得没吃定心丸似的,他总觉得陶明阴阴阳阳的,知识分子们说话技巧性,难以琢磨……
    那次,开沼气会议,原商定赵县长在会议结束时讲话,可会议结束的前一天他去行署开会了。临走时他说:“刘双啊,我开会去哩,你找其他县长到会讲讲吧。”找谁呢?屋里只有一个陶县长。于是,他找陶明,请他去讲话。
   陶明一听请他讲话,发愁了,不住地用手拢头发,扶
眼镜我不懂这项工作咋讲哩?”
  “这不要紧,秘书早把讲稿拟好了。”他忙将稿子呈上去:‘这是根据赵县长的口味写的……不知道……”他原本想说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后来改口道:“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你再审定。”
  陶明接过稿子翻了几页,眉毛皱了几皱,睫毛眨了几眨,放桌上了。他一见知道是对稿子不满意,忙问:  “需要修改?”
  陶明摇摇头说“不用”。又随便问了一些会议情况就
了了。
  第二天上午,陶明按时到会。会议开始时,他先讲了一段开场白  :“陶县长对沼气工作十分重视,今天在百忙之中抽时间给我们作指示,我们鼓掌欢迎。”说着带头鼓起掌。
   好一会儿,陶明才开腔:“先声明三点,第一点,我不是百忙之中,而是一忙也不忙;第二点,说我对沼气十分重视不是真话,大家知道,我没管这项工作,今天来讲话也是被‘逼上梁山’;第三,我讲点意见,供大家参考,算不上指示…”
   起初,他以为陶明是讲几句笑话,也跟着笑。后来,见陶明抛开稿子,讲的话完全不是他们希望讲的话,他慌了,忙以倒茶为名凑过去,耳语道:“是不是按稿子……”
    陶明眉头皱了一皱,眼睫毛眨了一眨,说:  “我讲我的话。那讲稿还是等赵县长回来他讲。”
    “这徐九经演得漂亮吧?”
    他愣怔着一瞅,不知道陶明什么时候坐到了身旁。
    台上,正演到徐九经离开玉田县,赴大理寺任正卿一场。此时的徐九经是雄心勃勃,得意洋洋,摇头摆耳,油腔滑调,脆活至极。惹得观众哄哄笑。
    他不以为然,评价道:“唱腔可以,走势不好,有两步都没踏到鼓点上。”
    总算等到了演出休息时,他约陶明去剧院外乘凉,趁机会再问问陶明,不问清心里总觉不踏实。到了休息室门口,陶明又进去同别人谈话去了,好似有意躲着他。又开演了,虽然又坐到一块儿,前后左右都是人,不便问哩。
    好不容易熬到散戏,回家的路上,他问陶明:“什么时候下调令?”
    “下什么调令?”陶明不解地问。
    噫,他咋又装起糊涂?刘双苦笑着说:“调萍萍来当打字员嘛。”
    “啊。”陶明如梦初醒,淡淡一笑,说:“我们研究了,萍萍的年龄、性格、爱好都不适合当打字员,已决定挑选一名二十岁以内的中专毕业的女学生来干这事儿。”
    如同一盆凉水浇到刘双的头上,他茫然地望着陶明,“原来是这么定的?”他一颗心如掉进冰窖里,凉透了。他的脑门烘烘发热,可能是血压又升高了。顿了一会儿,他用埋怨和责备的语气说:“我就不相信,只要你点头还能通不过?”陶明一把拉住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头不能乱点呀!我们在这个首脑机关工作,就好比演员在舞台上演戏,千百双眼睛在盯着,稍有偏差,观众就看得清清楚楚……比如,徐九经一个脚步没踏到鼓点上,就被你发现了。”
    “唉呀!”他觉得他简直可笑,不知道官是咋当哩。“演戏毕竟是演戏。”
    “你想想,我一上台就讲人情,乱点头,群众要不摘我的乌纱帽才怪哩!”
    “晤。”他点点头,明白了:  “说半天,他是怕丢乌纱帽啊!可不,人家才当官,还没过瘾,不比咱这老家伙,啥官不官的,好吧!”他一尥蹶走了。走好远才扭回头,看见陶明愣楞站在路灯下,他从鼻孔里“哼”一声,“你当个县长有啥了不起,到中央也只相当个生产队长!”
    第二年夏天刘双就离职休养了。每日和老夫人一起喂鸡、种菜、听收音机、打太极拳,生活过得挺舒服,身子也不虚了,脸色也红润了。只是一想到女儿萍萍还在林场当林工,心里就像坠块铅,夫人总是唠叨:“你是个活人嘛,现在又有空儿,就不会跑跑找找?'’他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念叨着阿庆嫂那句话:人一走,茶就凉。现在离休了,一没职,二没权,不能给人办事,人能给你啥?每提及女儿的事,他总免不了生陶副县长的气,“真是翻脸不认人哟!”
    这天傍晚,他和夫人正在阳台上下弹子跳棋,瞅见一个戴眼的人朝他家走来。“那不是陶明吗?”他心里一怔,“他来干么?我不接见他。”他对夫人说:“姓陶的来了,你就说我不在家。”说完,身子一扭,躲进了套间里。
    果真是陶明来了。他一进门就问:“刘主任呢?”
    “出去啦!”夫人回答。

“人夏来他身体好吧?”
  “劳你费心。”
  “总是说来看他,总是顾不上。”听话音陶明觉得很抱歉。
  “你多大个县长,多忙哩。”话里带刺。
  “萍萍近来回家没?”陶明又问。
  “我都把这个死妮子忘了,你还惦记着。”
  “她很有前途啊!”
  “屁,连个打字员都当不上。”
  刘双在屋里听见,暗暗高兴,心里说:  “好,就这样对付他。”
    “哦,你刚才和谁在下棋?”陶明问。
    “没……没……啊……是西院的……”
    “这房子热吗?”顿一会儿,陶明问。
    “热得厉害,像一盆火。”刘夫人说。
    “唔,得进去看看哩。”
    “别……别……屋里有跳蚤。”
    刘夫人慌忙阻拦,却阻拦不住,陶明硬要进。
    糟糕!角门忘了关。已经来不及再关了,刘双忙躺倒在床上。可是,陶明已经撩开门帘进来了,刘双十分尴尬地说:“是陶县长,我还没听清声音哩。”
    陶明睃他一眼:“喊我县长能解你的恨?其实我并不怕这样喊,我就是县长嘛。”
    刘双勾下头,红了脸。
    “大热天躺屋里,捂酱馍?”陶明说。
    “昨晚下楼扭着了腰。”刘双自己也不知道咋能突然编这句谎话。“老上司在屋躺着害病,也不让我进来瞧瞧。”陶明望着刘夫人,责备道。刘夫人笑笑:“怕你知道了,惦记他。”
    陶明笑了。他说刘双:“起来吧,咱俩坐坐。”
    “你坐,你坐,我就躺着,躺着舒服。”
    陶明“噗”笑了:“喝酒的意思。”
    一说喝酒,刘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翻白他一眼,淡淡说:“没酒。”
    “咱自带着哩。,”陶明从手提兜内掏出一瓶杜康酒。“杜康酒,刘伶醉,一醉三年,听说过吗?据说这酒多年失传,田中角荣访华,向周总理提出喝这种酒,才又恢复了生产。”
    刘双眼翻翻他:噫,当几天县长可也成了“酒上通”?
哼,这酒说不定还是别人送他的,那时候女儿的事他不给办。说不定是没给他送酒的原因。他现在来挖苦我哩?待我探问探问这酒是不是他买的。于是,他问:“多少钱一瓶?”
    “二元四角五分。”陶明很流利地回答。他将酒瓶往桌子上一搁,“一天半的工资搭进去了,说实话,今晚你该请客。”
  “我请什么客?”刘双一愣。
  陶明笑呵呵地望着他说:“今晚来给你报喜哩?”
  “给我报什么喜?”刘双半信半疑的目光闪来闪去。
  “咋,你不相信?”陶明掏出一本印着彩色封面的《希望》文学月刊翻给刘双看。那上面有一篇短篇小说,标题是《父亲,我的父亲》,作者署名刘萍萍。刘双兴奋得红了脸,但又不十分相信。“不会,她没有这种本事,很可能是重名重姓。”
    “就是她。”陶明说,“文化馆已打报告要她去文艺创作室
工作了。“
    “那能行?她是个林业工人,能进那部门?”好事临头,他却不相信了。
    “当然可以。”陶明回答得很干脆:“人尽其才嘛!她做打字员不行,做这个工作是可以的。”
  刘双激动得双眼涌出了泪花花。接着,他一跃跳下床。
  陶明忙上去搀他:“你的腰?”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本没有事……”他先给老伴下令做酒菜,而后打开柜子取出一瓶“西凤”酒,“来吧,酒逢知千,今晚咱一醉方休。”
  陶明笑笑:“请包涵,只干三杯,今晚还有公事。

(澧组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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