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日全力救治，在新疆卡拉麦里国家自然保护区被撞伤的第五匹普氏野马，终因无法站立而在病痛中死亡。两个多月来，陆续有五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普氏野马遭遇车祸死亡。
比大熊猫还要稀少的普氏野马，连续五匹被象征现代文明的汽车所撞死，这些构成了现代文明与古老物种激烈碰撞下的生死场景。普氏野马是脆弱的，脆弱并不在于其本身的肌体活力，作为目前地球上唯一存活的野生马，普氏野马用漫长的生存历史证明了它独特而顽强的生命力。然而，在遭遇现代物质文明过度扩张的威胁时，它终于还是走到了濒临灭迹的危境中。
毁灭当然首先来自现代文明中依然残留的人类劣根性，拜金主义、物欲膨胀等现代用语掩饰不住滥杀行为的极端野蛮落后———普氏野马面临的灾难，其实与其他物种并无区别。与其他许许多多已经消失于我们视野的物种相比，它甚至还算是幸运的，与依旧被无节制捕杀的“普通动物”相比，普氏野马起码因为现存数量稀缺，而成为国家重点保护对象，于1986年就由林业部门建立起“野马繁殖研究中心”，正式开始实施“野马还乡”计划。
在更深的生命伦理层面，“文明侵入危机”从来未曾消失———与面积相对狭小的“野马繁殖研究中心”相比，普氏野马需要更广阔的驰骋空间，以保证其奔跑的生命力；但现代文明很难停止对地球每一存土地的占领，牧民需要牧场，农民需要耕地，工业需要厂房，城市更是不断吞噬土地建设钢筋水泥的“丛林”……于是，荒滩草场之外，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现代文明：随着人类频繁的开荒辟野，延伸无止境的公路、铁路随之而来，普氏野马的生存领地如何不会日益逼仄？
因此，我以为五匹普氏野马连续遭遇车祸死亡的悲剧不可避免。当野马们撒欢奔跑，它哪里知道前面有车流如织的公路？它又如何懂得规避撞车风险的技巧呢？古老物种的血肉躯体，与工业产品相撞的那一刹那，就标志着现代文明侵入所酿苦果的结成———人类试图在不妨碍物质文明滚滚向前的基础上，对普氏野马以及其他古老物种进行有限保护，但物质文明不加节制地扩张，使得人本身也无法逃脱宿命主义的藩篱，人类投入越多的现代文明资源去保护普氏野马，却发现这些工具本身就是对它们的最大威胁。
新疆卡拉麦里国家自然保护区之前对撞死普氏野马的司机予以高额罚款，试图提高司机们的自觉避让意识。但高速前进的车流很难预知野马一冲而过的几率，撞死野马并受罚的司机其实也不无冤枉。据悉，在上述做法效果不佳的情形下，有关部门已经计划在公路上开辟专供普氏野马单独通过的“绿色通道”。只是，野马的天性是无拘无束，自由撒欢的，它们的双眸只瞄准整个天空与大地，而人类只肯归还可怜的一点点“保护区”。只要现代文明咄咄逼近的步伐节奏不改变，普氏野马这样的古老物种就只能面临两种命运：要么像大熊猫一样被圈养起来，成为纯粹供人类观赏的“国家宝藏”；要么冒着继续被车撞死的危险奔跑，接受命运的放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