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春节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在外讨生活的人纷纷打点行装准备回家过年。在南京溧水县建筑工地干了一年活的农民工王超到东家——中建五局工程项目部讨要工资,却被该项目部雇佣人员李大勇(有前科的刑释人员)等人,挥起大砍刀砍断了左小臂。现王超躺在空军454医院的病床上,胳膊是接上了,是否成活却还得看十多天以后的情形才能确定,王超家人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王超欲哭无泪,为他十岁的女儿和两岁的儿子今后生计担忧。
出了这样的事情,建筑主管部门、公安部门自然少不了大干快上抓紧处理,该抓的人抓了,工程的施工方中建五局所属企业被南京建筑市场永久弃用,江苏全境亦将对其进行“封杀”,该局老总也亲自赶到医院看望王超并道歉……这一切是做得比较及时比较快速,我们似乎应该无话可说了。然而,背后的事情还是不敢多想,因为一想我就不寒而栗。
用砍刀架着人脖子、挥刀砍断别人胳膊的成群结队者肯定已经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了,我不知道施工方“雇佣”这样的人所欲者何,想必不是要他们来工地干活的。那会是什么呢?打手?八成就是。可你一个建筑施工单位又不是旧时的镖局,要打手做何用场?
个中缘由恐怕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针对干活农民工的,即不准他们乱说乱动。农民工在繁重体力劳动之余,还要被打手的淫威所胁迫,就好像拉犁老牛眼中恐怖的鞭影,那种“疼”就像附骨之蛆,一定深入骨髓。我曾当过建筑工人,一天的超强体力劳动能榨干人身上所有气力,干的活不会比牛轻多少,待遇比牛也好不了多少,现在又要受到无形却时刻存在的“鞭影”的恫吓,这日子还怎么过?人啊,就算是最为“下等”的人,恐怕也难以承受这肉体和心灵的双重压迫。
在当下,如果是小作坊、黑煤窑砖窑里发生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可是中建五局是什么?它的全称是“中国建筑总公司第五工程局”,大家不妨顾名思义想一想,这可是“国字号”的施工企业,怎么可以跟社会上的混混搅在一起!
这很奇怪吗?有个清晰的声音在我耳旁发问,现在某些基层政府不照样请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和“临时工作人员”参与“执法”吗?我突然无话可说了。在城市的拆迁中,在城乡征地现场,在用合法手段不能“摆平”的时候,多有“身份不明”的人登场,甚至安徽某市建筑工程招标的底价都要由“黑老大”说了算……这实在是对一些地方所谓平安和谐的治安局面无情的嘲讽。
在法制健全的社会,或者具有良好道德秩序的社会,或者是心中还存有起码羞耻感的环境中,人们大都会对法律和公德存有敬畏之心,至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相信社会秩序的维护者可以维持好自己的生存环境,因为现代社会毕竟不是“梁山泊”时代,谁狠谁就当老大。然而,很多“台面”上不能搞定的事情借助一些不言自明的力量往往很快就摆平了,行事习气大有谁泊梁山的遗风。这是秩序维护者没有作为,还是黎民百姓心里面已经不相信人间正道而另辟蹊径呢?非此即彼,或者都有。而且,如果强势部门都要借重黑恶势力为自己履行职责壮胆,信奉“以黑治黑”,这无异于养狼牧羊,这种思维带有典型的中世纪暴力执政习惯的痕迹。那时候还没有所谓民主,对弱者人权野蛮戕害被看作是“英雄”。
现在少数基层政府工作人员本身就“涉黑”,一些企业也就上行下效,到了芸芸众生这里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学……还有多少正常社会秩序不会被破坏?这回是王超的胳膊给砍断了,往后还会有什么被砍断呢?难说。
来源:中华杂文网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