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一幅有关官场进退的对联在民间广为流传。上联:“早退、晚退,早晚都得退”;下联:“早死、晚死,早晚都得死”;横批:早退晚死。据称,此联出自某官居高位者之口,读之觉得富有哲理,寓意深刻,令人深思。有鉴世间不少官员,终生以“不进则退”自励自勉,未谙古人常言之“激流勇退”一类训戒奥妙,又恰遇国中几级“大换届”将至,遂不吝浅陋,说几句三,道几句四。姑妄系将上述对联之意,作一些“更进一步”的诠释。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人才。古人讲过,时势造英雄。有人觉得似乎不全面,又补充了句英雄亦可造时势。当代人中有好论战者,将此观点上升到“意识形态”高度认识,由此还引发出一个所谓是“英雄”还是“民众”创造历史的争端。但如抛开此论,英雄的出现与时代相联系肯定是事实。战争年代,那像项羽那般“力能举鼎”的猛将们,必然因有“万夫不当”之勇,功成名就;那如张良一类富有韬略者,又会由于善于“运筹帷幄”之中,在治乱世中“游刃有余”。和平年代,当然也需勇将,需谋士,但因高鸟几尽,狡兔多亡,社会对其“需求量”不大,“烹”几只走狗、藏几具良弓,也就十分自然。进而论之,同在“和平年代”中,倘推行重“农桑”与重“游牧”,所需启用的人才也不全一样。元初时节,蒙古人本想杀尽汉人,多亏有一个用今天话来说叫“懂经济”(农业经济、自然经济)、“会管理”(谨得华夏户籍度,善理财)的人给他算了笔帐,使其得知每年中华大地农业税收可达多少,能为征欧洲、伐南宋战争提供多少钱粮,才不致使炎黄“断子绝孙”。从时代讲,“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何等辉煌,“唐宋八大家”之韩愈盛赞:“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言及其无以伦比。但到了明代,就有人不买这个帐,作诗云:“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若再以今之“与时并进”观点论,其“领风骚”之时肯定就是“没几天”了。荐再就一个人来讲,就更好说了。比如,就讲一条,纵算当年毕业北大,以一句彼时之学识已“老化,褪化”,不重新学习,不断学习,谅也“白搭”。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人定比后人强。“不换思想即换人”,那彼时之能,今还有何用?
早退常可保得“一世的英名”。激流勇退,在民族文化、民众心理中,多属可理解、可采用的正确之举。野史中记载,越以“美人计”诱夫差沉迷酒色,并最终灭其国后,那出此计,立奇功的范螽,毅然选择了退出官场的路子。江湖上传,那厮后来曾与绝代美女西施泛舟洞庭湖上,终续成了“前世”修得的姻缘。汉朝建立后,聪明过人的张良早早地退下来,后半生大约也比较消遥自在。到了近代,更有了那美利坚开国总统华盛顿干了两届后,坚决退下来,终使美国总统最多不得”超过两届”写进宪法的佳话。其个人的英名也因此至今在世界上家喻户晓。反之,像肖何、韩信,虽功盖当世,但也许就因为压根没想到过要“退下来”,结果都弄了个“晚节不保”的罪名,遭到,身首异处的厄运。至于上世纪国中之好几个功盖华夏的英雄豪杰,凡“早退”或早“半退”者,结果相对都比较好。而其中一个该退未退的伟人,可能是体制所致,可能与个人观念有关,未采“功成身退”之术,结果不仅使国家民族利益受损,自己也弄了个“晚年犯了严重错误”的“盖棺定论”。
早退有利于个人身心健康。“早退晚死”,是为横批。以全联论之,横批当为“点睛”之笔,最具哲理。官场中偶有退下来的人,常常说:“无官一身轻”。很多人以为是无奈之语。其实不然。按官场“游戏规则”,年纪越大,“资历”越丰富,经验越多,“官阶”当然也就当越高。但问题在于,“官阶”越高,“担子”就会越重,而年龄偏又越来越大,从生理学上讲,体力、心力又当愈加难支。如纯粹从身心角度讲,人应该趁年轻时多挑些,但官场中,那嘴上无毛之人,有几个能担大任。于我华夏文明言,很多年老的人,都有“老骥负枥,志在千里”,“夕阳近黄昏,却是无限好”一类心理,人越老,反还越想多挑些,挑重些,其心态与身体机能恰好相反。更有些官迷心窍的人,既不考虑身体与职位不适应必出问题,年龄大一点,少干一些是常理,反将组织或某上司要其退下来的“关怀”之心视为“驴肝肺”,一听到说要其“退”,即恨得要死,怕得要命。身体本来是不好的,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有铮铮铁骨。甚而美其名曰,要为什么什么多做贡献。更有为此违反“游戏规则”,将自己的“出生年龄”作一番修改(有改得比弟弟年轻者,有改得被不明就里的人误以为那厮是“神童”,八、九岁即当上“乡长、科长”。世间偏又有些好管闲事,以揭他人之短为人生一大乐趣之人,以“密信”举报,致使上司指令“有关部门”明察暗访,致使其“东窗事发”,以一个撤职查办了却事端。如此“鸡飞蛋打”,成天下人笑柄年龄,岂不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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